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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2月27日金声玉振
发布时间:2017-02-27 21:21:32   来源:   点击:
【风流品鉴】
撰稿:孟凡童
播音:孟凡童
 

不是人间富贵花
各位听众朋友大家好,欢迎收听今天的风流品鉴,我是主播鸢尾。
提起他,或许你会望见大清朝轻浮靡丽的烟云后,自那一寸笔墨中流泻出的千古才情。
提起他,或许你会忆起那一阙动人的哀歌,“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提起他,或许你会记得他于这世界的匆匆,如昙花乍现,惊鸿一瞥,只留下短短三十载的光阴刻画,却成就一段三百年不曾褪色的传奇。
他是纳兰性德,姓叶赫那拉氏,字容若。
纳兰生于顺治十一年腊月十二日。隆冬时节,朔风吹雪,一如他多年以后的吟咏,“别有根芽,不是人间富贵花”,仿佛注定了他终其一生的超逸与出尘。况周颐在《蕙风词话》中盛赞他为“国初第一词手”,只因诗词缘情而旖旎,而纳兰性德是极为性情中人,他的词,写情真挚浓烈,写景逼真传神,而细读却又有萦绕不去的忧郁和伤感。容若家世显赫,父亲明珠是当朝重臣,母亲出身爱新觉罗皇族,他又文武兼修,天资聪颖,十七岁入国子监,十八岁乡试中举,十九岁会试中第,二十二岁中进士,康熙帝御前的一等侍卫,可谓前途无量,平步宦海。然而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他是命定的词人,生性落拓无羁,淡泊名利,在内心深处厌恶官场的庸俗虚伪。天生才华出众,功名轻取的潇洒,反而令他感到迷茫和厌倦,虽“身在高门广厦,常有山泽鱼鸟之思”。
或许我们是该为他庆幸的。恐怕也只有这样的烟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才能养出如净莲般不染凡尘的纳兰容若。在那个年代,倘若是贫寒衣缕之家,终日的油盐灶火,断然支撑不起这样娇贵多情的灵魂。
常言道,“物以类聚”,容若一生交友极广,“皆一时俊异,于世所称落落难合者”,多是不肯落俗的江南布衣文人。容若对待友人极为真诚,不仅仗义疏财,而且敬重他们的品格和才华。其住所渌水亭文人墨客云集,其中不乏如顾贞观、朱彝尊等大家,一时间传为佳话。容若的第一部词集,名《侧帽集》,被盛赞为“清朝第一词集”。“侧帽”一词,语出北史独孤信传:因猎日暮,驰马入城,其帽微侧。诘旦而吏人有戴帽者,咸慕信而侧帽焉。北宋词人晏殊有云,“侧帽风前花满路”,便是藉词描写承平公子侧帽潇洒、风雅自赏的意境。当年的容若,随皇帝南巡北狩,游历四方,该是何等的春风得意,才在二十四岁历尽苦痛哀愁之后,仍能忆起那段“侧帽风流客,折花少年郎”的岁月。
杜诏在《过渌水亭》中言,“奈侧帽,风情断。觉弹指,韶光换。便飘香秀笔,总随云散。”容若一生多情。他无意庙堂官场,唯独愿意追求的却是难以长久的爱情。爱情,是容若的诗词人生中最耀眼,也最苦涩的主旋律。落在纸上,便是满篇的哀感顽艳,凄清感怀。容若早年曾爱慕自己的表妹,后因为表妹被选入宫为秀女,不得已而离散,至今已不可考。康熙十三年,容若与两广总督卢兴祖之女卢氏成婚。卢氏“生而婉娈,性本端庄”。解风情,识雅趣。成婚后,二人夫妻恩爱,感情笃深。但天不假年,仅仅三年之后,卢氏便因难产而亡,容若悲恸欲绝,自此“悼亡之吟不少,知己之恨尤深”,甚至有学者认为纳兰词风为之而变。卢氏死后,容若又娶续弦官氏,妾颜氏,又在而立之年纳江南才女沈宛。只是爱情的离去终究让他心灰意冷,几年后便抑郁而终。
有人说容若的多情,是因为他一生红颜知己众多,我却一直觉得,容若的爱一生只有一份。对表妹,只是青梅竹马的朦胧依恋,情窦初开,心智青涩,还不懂何为爱情。对沈宛,则早已历尽沧桑,哀感满怀,纵然欣赏有加,但一颗伤痕累累的心,再也禁不起爱情的重量。只有卢氏,他的结发妻子,是让他写下“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的伴侣,是让他青衫湿遍的知己红颜,是记忆中永恒的沧海之水,巫山之云。他的多情,是把一生的情感都倾注在一人的身上。自她之后,再无风景。
容若的第二部词,题为《饮水词》,取义“如鱼饮水,冷暖自知”。褪去了《侧帽集》的风流隽秀,年少轻狂,《饮水词》如一碗温凉平淡的白开水,沉淀着词人历经痛苦的洗练而越发深沉细腻的情怀。爱妻逝世之后,纳兰悼亡词破空而起,成为《饮水词》中连自己也再难逾越的高峰。在当年,《饮水词》就已脍炙人口,为文人学士高度评价。然而,“家家争唱饮水词,纳兰心事几人知?”想来,凡尘的俗人只知识文解字,又如何能窥得他内心的悲凉与荒芜呢。
康熙二十四年暮春,容若抱病与好友一聚,一醉一咏三叹,而后一病不起。七日后,于康熙二十四年五月三十日溘然而逝,年仅三十岁。
徐志摩曾说:“成容若君渡过了一季比诗歌更诗意的生命,所有人都被甩在了他橹声的后面,以标准的凡夫俗子的姿态张望并艳羡着他。但谁知道,天才的悲情却反而羡慕每一个凡夫俗子的幸福,尽管他信手的一阙词就波澜过你我的一个世界,可以催漫天的烟火盛开,可以催漫山的荼靡谢尽。”
今天的风流品鉴就到这里,我们下期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