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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2月25日金声玉振
发布时间:2017-02-25 19:38:37   来源:   点击:
栏目:古韵流芳
撰稿:汪家萱
播音:汪家萱
 
整个假期里,以摸不到键盘为借口,不曾正儿八经写过任何文章,也就是不曾认真地表达任何。是的是的,甚至连最常规化的年终总结也一并放弃了,且是在经历了那么多的变故之后。这不能不让我惊讶。而惊讶之余,愧乐并存。愧对流年,乐如偷欢。
终有一天输出会变成沉重的事情。当此未作用于己身之时便是隐有预感的:忘不了才华横溢并曾不吝表达的哥哥姐姐们是如何渐渐行至疏远无书,甚至悔其少作搬撤去喷泼笔墨。彼时尚还年幼的我,不解而伤感的、想而不问的、不知因由但直觉该原谅的,默默见证着这一切。
而现在,或许更早之前,相似的运命或者说是阶段,同样抵临于我。
当发现这是个太广阔的世界,当自觉自身种种局限,当直面无数对立与交锋,当亲历心念的起落飞旋永恒幻变。质疑自己所有所为之价值,并因此不安和退怯,实为难免。
要有多勇敢才能够永远以真心热血相示,不惧冲撞,不吝自保,只期成全?成全永无平顺的充斥烈痛的不可立竿见影的恒常无远弗届的,自己和他人的成长。
这已经会是另一个阶段了,无关乎知识或技能,而是于心境层面的质变。
眼下我只能凭借模拟和思考略作回应:首先,封闭无疑是一种错误。自我隔绝于文化兴趣职业阶级与想象,往往会让我们倾向于赋予自己为之付出大量时间精力的人事,本不会有,本不应有的意义,并因此陷入膨胀和迷失,在某一层面甚至任何层面变得专制冷酷目空一切无怀怜悯。如果我们是布满暗礁的海域,那么应该放其他江河湖海的水进来,让东西南北的船只进来,邀请各路阳光雨水风雷,让疼痛的碰撞标记和粉碎自身的偏狭与阻抑。人生在世,最值得倾力研习的一对矛盾或许就是老子说的:为学日增,为道益损。
同时,表达也绝非其罪。它未必是智,它也许是仁,它必然是勇。我们大可以把它视作一种丰富,而不仅仅是徒增世界的混乱、对立者的烦恼。即或有些表达当下唯一的意义在于暴露自己的无知,也依然可以让它成为警示与敦促——期待有朝一日自省觉悟的懊丧脸热,或耐心等待有人以此为挟一记暴击。我们不该以之为耻以之为悔,当看得远些,以之为师。它们并不昭示着固化,它们更像是脚印,我们都必须抬脚离开方可向前。我以为,君须记,世上除自己之外无人够格苛求你尽善尽美。人最珍贵难得之处,本就在于有能力,有际遇,有时间让自己得以不断地成长和完善。在我看来,我们此生的所有遭际均是为此,人类也正因如此,值得被爱。
出于责任心和自尊心,我们很难不畏惧片面,但反过来想,我们畏惧片面其实因为我们不曾宽容片面。但客观全面,即便可无限趋近,却永远不可到达。这样一来几乎把所谓“片面”“客观全面”都归入虚渺的空境了,我们在有无之间的微妙临界摇荡。我们对于所面临的问题所执着的纠葛以及为其所做出的应对,或该明确“既有又无”的定义,保持“既有又无”的清醒,即,它们确然存在的同时终将逝灭。因而不必执着,不必执着于自己的片面和他人的片面,不必执着于对错或者胜负。我最想说,一切执着皆是自困,在必然的流变面前。我知道现在不仅仅在说文章了。
但还得说回文章。曹丕在《典论·论文》中写到: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二者必至常期,未若文章之无穷。是以古之作者,寄身于翰墨,见意于篇籍,不假良史之辞,不托飞驰之势,而声名自传于后。我们至诚至真的表达,在曹丕看来,是大业,是盛事,是不朽。纵观古今,确证如是吧?所以别放开笔,别沉默,别踯躅于其实并不成立的内忧外患。谨记尊重与谦卑,但愿诸君殷勤奉世。